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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房地产或许会重现2015年的低谷局面


老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曾在一家国企从事后勤工作,收入不高,生活过得捉襟见肘。年轻时,他利用贷款在省会城市购入一套小两居,家人对此颇有微词,甚至觉得他疯了,而他自己每天也为房贷而忧虑。然而没过多久,这套房子的市场价值翻了一倍,他开始信心满满地告诉大家,政策一放宽就会带来机会。不久后,他将房产抵押贷款,再买下一套房子。但好景不长,市场突然转向,他的房子在市场上悬挂了两年却卖不出去,抵押的贷款让他难以喘息。当他见到我时,不禁感叹道,早知如此,应该及时止损,谁能想到风向会如此急转直下。实际上,这样的故事在过去十年里比比皆是。一些人在政策红利的推动下实现了阶层跃升,而其他人则因为同样的红利而遭受重创。

如今,房地产市场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各种重要政策接连出台,市场情绪开始躁动。一些人翻看过去的救市政策,认为机会再度来临。然而,这次的情况真的与以往相同吗?要理解当前的局势,必须把时间往回拨。上一次救市政策的力度给市场留下了深刻印象,央行不断降准降息、首付比例频频降低、公积金政策松绑,二手房的营业税免征年限从五年缩短至两年,接着又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棚改货币化安置。拆迁户口袋里揣着现金进入市场,短短两三年内去库存的目标便实现了,房价也因而水涨船高。三四线城市的鬼城一夜之间变成了热土,一二线城市的房价更是飙升。

当时的政策逻辑十分简单——由于库存过高,政府通过挖掘居民的消费能力,将开发商的负债转移至千家万户。这一招在当时收效显著,却也埋下了以后的种种隐患。房地产企业的杠杆不断增加,居民的负债率也节节攀升,等到政策收紧,三道红线的实施使得多家大型房企接连崩溃,烂尾楼层出不穷,市场才意识到当年的甜头实则需连本带利偿还。

再来看当前的政策组合,许多人第一反应便是熟悉的气息又再度回归。根据官方媒体报道称,央行、住建部、证监会等部门在八月底接连发布了多项房地产相关文件,其中被解读得最广的条款是住房贷款最长可延长至四十年。很多人开始计算月供和总利息,热闹得不可开交。然而,我认为,四十年这个期限不过是政策中的一抹浪花,真正深层次的变动却在更底层。此次政策文件中,不仅调整了预售制度、资金监管、开发贷款期限,还开启了上市房企的再融资、公司债发行、不动产资产证券化和不动产投资信托等多重融资渠道。

这一整套政策共同作用的发展,不禁令人想起往昔的救市措施,都是主动出手支撑市场、释放流动性、减轻杠杆压力并拓宽开发商融资渠道的举措。这一现象极容易让人产生历史重演的错觉。然而,我想提醒的是,两次政策虽然表面相似,实则差异颇大。过去的核心逻辑是通过加大杠杆来去库存,简单来说就是让老百姓借钱来接盘开发商无法出售的房子,而此次改革的重点则在于对运行了三十多年的预售制度进行重大改造。

据公开报道,此次调整的几个关键之处在于:预售节点调整为只有在主体结构封顶后才能开启销售;预售款必需全额锁入专门监管账户,直到项目竣工验收后开发商才能获取;个人按揭贷款也必须等项目竣工备案后才能发放。这三条政策合在一起,无疑一锤子击穿了开发商潜在的“空手套白狼”的老路。以前,开发商购地后便迅速售出楼花、回款再继续购地,形成滚雪球的商业运作,而如今这一策略显然在实施之初便被堵住了。

开发贷款期限也随之进行了调整,现房项目的最长贷款期限为七年,预售项目则为五年,这与拉长的资金回款周期相匹配。这并非单纯的放水刺激,而是对整个行业的运行模式进行了基础性的重塑。那我为什么还认为这次市场可能会重现当年的情形?关键在于市场情绪与政策信号之间的传递规律。大众往往只关注政策的总体走向,而忽略细节。四十年的贷款期限、开发商融资渠道的开放,以及地方政府频繁的扶持动作,这些因素的叠加,很容易让人误解为政策底线再次回归,机会再度来临。

当年的记忆仍旧鲜活,尤其是那些在上轮周期中获利的人,会本能地把当下的情况与过去的成功经验联系起来。一旦市场心理被点燃,短期内的交易量和房价反弹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特别是在一些内需强劲、产业基础稳固的核心城市,二手房挂牌量在逐步消化,一旦政策的重磅效应落地,很可能形成新的结构性行情。这样的路径与当年一线城市的示范效应,再到二、三线城市的跟随,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不过,相似之处并不意味着规模和条件的可比性。前一轮的关键动力在于棚改货币化,大量的拆迁资金以现金的形式注入市场,几乎无差别地流向了房地产。而现在,棚改的红利早已消退,新型城镇化的重点也转向了城市更新和保障房的建设。居民的杠杆率已经居于历史高位,虽然存款总量可观,但愿意加杠杆购房的人却逐渐减少。年轻一代对于婚房与学区房的执念不再如前,而租售并举的政策也渐渐让租房成为一种新的选择。这些基本条件的改变,意味着即使政策组合表面看来相似,市场反应的力度也无法回归历史上那种全国范围的普惠景象。